韩叶。

【全职/韩叶】红绫 04

没有弃坑……只是写得慢……_(:зゝ∠)_

------ ↓ ------

04 吟月

前来宣旨的大太监拿着赏钱笑眯眯地回宫了,张新杰单手握拳放在身后长身而立,望着愈行愈远的马车,心里思量万千,慢慢踱步往书房走去,翅膀扑棱的声音由远及近,信鸽乖巧地落在张新杰肩上。进了书房后他才从腿上绑着的竹筒中抽出字条一张,读罢,心上的疑虑不由得又浓上几分。

君莫笑竟然上了霸图崖?

张新杰摩挲着字条,转念联系到已“抱恙”半月有余未曾上朝的献君突然决定大宴群臣,从太监口中兜兜转转打听到就是因为最近风头盛宠的乐班子兴欣,如果说这对于惯于骄奢献君而言不足为奇的话,那和韩文清在霸图崖上正面交锋,连那位铁面无情的将军都让自己好好查探的人物,这位君莫笑,到底是何许人也?

作为将军府的军师,关于君莫笑和那个名为兴欣的乐班子,张新杰知道的自然要比韩文清多一些,可也只多了那一些基本的信息而已。手指轻叩桌面,他在心中勾画出几种可能,随即出声:“来人。”话音刚落,就有几人破窗而入一字排开,躬身听候张新杰差遣。

将军府的人一向不喜此种,青楼酒肆等歌舞升平的地方也一概避而远之,张新杰手上所握信息十分有限,此刻一时半会也无法再深究什么,根据自己的猜测对着几人细细吩咐下去,随后拿起笔再书字条一张,请将军速速回府参宴。

随后张新杰再次落笔,“君莫笑”三个大字跃然纸上。张新杰望着白纸黑字沉了心思,突然轻笑一声,收了笔,烧了纸。

无妨,船到桥头自然直。

 

热闹的宫宴在韩文清眼中可比上阵杀敌还惹人厌恶,不过是一些人三五成群地挤在一起唧唧歪歪,有这闲工夫倒不如多写几封折子多做点事来得实在。可这次因着君莫笑的关系,韩将军不得不黑着脸进一趟宫去参加这个让他嗤之以鼻的宫宴。

交代好训练的任务安排后韩文清赶着时间策马回府,匆匆和张新杰碰了面便去洗漱更衣,两人掐着时间点进了宫门。再进去便不能骑马了,一路上韩文清负责黑着脸让那些企图过来攀谈的人望而却步,而张新杰则负责应付那些依旧不畏眼神仍走过来搭讪的“不怕死们”。

宫宴设在御花园内,已经来了不少人。俩人落座后,韩文清第一时间环视周围,理清了在场的所有人,发现并没有君莫笑,眉头皱得更紧了,张新杰拿起茶盏轻抿,淡淡说道:“太早。”闻言,韩文清拿起小桌上的酒壶,在张新杰诧异的眼神中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闷了下去,强压下心中莫名其妙的焦躁。

连张新杰都奇怪他此举何意:“将军这是?”

韩文清大手一摆,示意自己无事,只说了一个字:“等!”

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人脑瓜疼,要不是和张新杰讨论着离府之后府中的各项事务,韩文清都快把面前的小桌给掀了,愈发冷厉的“谁人勿近”的气场愣是把一干闲杂人等排除在外。

大太监突然拔高的声音实在有些刺耳:“献君到——”

张新杰放下了茶盏,低声说道:“来了。”

哗啦啦一阵动作,所有人都起身恭迎,献君终于在一大群人的簇拥中姗姗来迟,满面春风的样子哪有半点“抱恙”的影子。笑呵呵地落座高台后,献君挥了一挥衣袖:“众卿平身!”

一开始和乐融融的气氛自然不会有人去打破:“听闻盛世安康,朕心甚慰,故今日在园中设宴,众位爱卿不醉不归啊!”

“吾皇圣明!”韩文清冷眼看着山呼万岁的众人,和他们脸上无论真心还是假意的笑容,冷哼了一声。

“前些日子,陶爱卿向朕推荐一个乐班子,确实不错啊!琴师尤甚,今日朕便让兴欣众人给大家奏乐助兴!”

大太监的嗓子又捏了起来:“宣兴欣——”

来了!韩文清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,犹如守株待兔的猛虎一般!

可让大家大跌眼镜的是,只有一个戴着银面具的人懒洋洋地抱着琴走进来,看身量应是个男子,大家东张西望都再看不到第二个人的影子,不由得在底下窃窃私语,连站在献君身边的大太监都有些站不住脚。更让人惊奇的是,这人站定后竟不跪拜,也没有取下面具,可献君却一点怪罪的神情都不曾显露,台下坐着的一圈人不由暗暗心惊:所谓盛宠,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?

那人站定之后也不说话,还是献君先开了口:“怎只有君卿一人?”

“今日设宴非同一般,班中众人不由心生怯懦,怕叨扰了圣听,故由莫笑为代表,为君上和众位大人献曲一首。”

“好好好!君卿的曲,就是天帝老儿也没这福气听着,众位爱卿今日可是耳福不浅啊!”

这边一片君臣祥和,躲在树丛阴影处的几人可是憋得难受,魏琛拨弄着爬到身上的小虫,推了推身边的那人:“可算是憋死老夫了!方锐,你听着叶修文绉绉的说什么呐?”

被称作方锐的青年小心翼翼地拢了拢藏身的草,低声啐道:“说咱们没见过世面怕了这场子,只能让他代劳了,嘁真是猥琐得可以啊!”

听罢,魏琛开始摩拳擦掌:“这厮忒不要脸!看他回来老夫不好好教训教训他!”

方锐也跃跃欲试:“记得叫上我啊!让他尝尝我黄金右手的厉害!”

“前辈……前辈们,叶前辈要开始奏曲啦……”仔细一看,原来边上还有一位少年隐在黑暗之中,此时正战战兢兢地打断了这两人不断升级妄想暴力的你一言我一语。

 “哦。”三人齐齐扒着草堆子,目不转睛。

叶修这边倒是挺顺利,献君都发话了,台下的人自然齐齐叫好。小太监们动作迅速,已在中央空地备好了小桌椅,叶修放下琴后稳稳坐定,周围已是凝神静气,落针可闻的安静。

“叮——”琴弦微动,曲音潺潺而流。

众人的眼神自然都聚集在他身上,可叶修分明感觉得到此中有一道格外灼热的目光分秒都不曾移开,死死攫住了他举手投足间的每一丝每一毫。他自然知道那是谁,思及此,藏于面具之下的唇不由轻轻勾起,带着指下的曲都生动轻盈了起来。

真是不论过了多少年,你都是这般热烈啊。

真好。

 

韩文清自君莫笑进入视线之后就再没有分神看过其他任何,随他站随他坐,随他起手,随他拨弦,连张新杰递过来的茶盏都忘记接下。

这人今日换了一身素白长袍,还是抱着那把琴,走到献君前竟不屈不跪,可为什么还是戴着那可恶的银质面具!有什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!

在韩文清的咬牙切齿中一曲毕,叶修起了身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
“好!”献君忍不住抚掌称赞。

所有人都被这一声叫好惊得回了神,才记得大力鼓掌,惊起了园中树上的飞鸟,扑啦啦成群结队。

曲是好曲,奏曲之人也是高手。

曲子起首婉转,似是藏了许多无法诉之于口的情话,随后节奏渐趋明朗铿锵有力,最后缠绵收尾,一切尽在余音之中。

“君卿所奏何曲?”

“《吟月》,属江南名曲之一。”

献君意犹未尽:“果然非同凡响!给君卿赐座!”

叶修不知想到了什么,下巴一扬,连接下来的请求都带上了笑意:“早就听闻大将军英明神武,不知臣可否请座韩将军那桌?”

啊?!

韩文清没想到!张新杰也没想到!所有人都转过头去打量韩文清那一桌!然后默默地收回了眼神。将军威严,不敢直视。

但是最有决定权的献君答应得十分爽快:“哦?原来如此,准了!”

叶修抱着琴,笑着往韩文清走去。

韩文清自然看不见他隐在面具后的表情,只是抬首对上了那双明显含着笑意的眼眸,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桌下置于膝上的双手,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。

多年之后,每次和叶修赏月之时,韩文清都会想起这个月明星稀的夜晚。献君在花园设宴,上百烛火和灯盏的光映照着每个人的脸,明明灭灭惹人心烦。可奏毕一首惊为天人的曲子后,叶修自请坐在自己身旁,他抱着琴一步一步走向他,含笑稳健,不曾犹豫。

彼时,他为他千里而归,他却认定他已身死魂灭。

韩文清曾问过叶修:“当时怎么选了那首难度颇大的曲子?而且万一我后来没认出你该如何?”

叶修长腿交叠躺在长椅上闭目养神,闻言睁开眼扭头瞥了他一眼:“韩文清你试试看认不出我?看我不打得你满地找牙!”

韩文清把别扭的人抱进怀中,好久,才听得叶修再开口:“那日第一眼就看见你严肃端正地坐在那里,可明显心不在焉。皓月当空,就想起了在塞外难得和你一起赏月的那一夜,《吟月》虽是江南的曲,可那时真真应了我的心,索性就弹了呗。”

韩文清颔首,大手抚着他的发,愈发抱紧了怀中的人。

“那一曲《吟月》,不过是弹给你听罢了。”

“你要是认不出我,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。”

评论(6)
热度(35)

© 一把川芎 | Powered by LOFTER